第四章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楚斌躺在床上,耳朵竖得像旺财听到动静时一样尖。
楼下始终没有脚步声上来。
他就那么躺了足足半个小时,才意识到奶奶可能没有告状。
至少今晚没有。
楚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按住太阳穴,使劲揉了几下。
脑子里还是乱的,但那种天塌下来的恐惧感,总算退了一些。
他开始安慰自己。
奶奶不会说的。
奶奶从小到大都护着他,连他在学校打架的事,奶奶都只是心疼他脸上的淤青,一句重话都没有讲过。
这种事,奶奶更不可能开口。
她怎么跟爷爷说?
说你孙子洗碗的时候,一直盯着我的胸看?
说他的裤裆都支棱起来了?
不可能的。
奶奶自己也丢不起那个人。
想到这里,楚斌稍微安心了一些,但那种安心里面,又夹着一丝侥幸。
庆幸自己做了那种事,却不用付出代价。
楚斌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,八点四十。
爷爷遛弯一般不超过一个小时,算算时间,应该快回来了。
他打算洗把脸就睡觉,明天一早跟爷爷去钓鱼,离奶奶远一点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看。
就当今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他这样想着,正准备起身去洗脸,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动静。
是厨房那边。
水龙头拧开的声音,水流哗哗地冲进铁桶里,然后是灶台上煤气灶打火的“咔咔”声。
楚斌下意识竖起耳朵。
紧接着,他听到了奶奶的脚步声,从厨房往后院的方向走去,拖鞋在水泥地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。
他一下子就明白了,奶奶在烧水,准备去后院洗澡。
乡下人节俭,尤其是爷爷奶奶这一辈,电费水费都精打细算,家里虽然装了热水器,但夏天几乎不用。
王桂兰习惯在厨房烧一锅热水,兑上凉水,提到后院雨棚底下冲洗,说是外面凉快,洗完直接吹风,比在卫生间里闷着舒服。
这个习惯楚斌从小就知道。
小时候他也在那个雨棚底下洗过澡,奶奶给他搓背,搓得他龇牙咧嘴地叫。
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楚斌坐在床沿上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。
后院的雨棚在楼下靠墙的位置,三面用石棉瓦围着,顶上也盖了石棉瓦挡雨,只有朝院子的那一面敞开。
从地面上看,除非站在正对面,否则看不到里面。
但楚斌的房间在二楼。
他知道,从窗户的某个角度往下看,能把雨棚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是他小时候无意间发现的。
有一次他趴在窗台上玩弹弓,打院子里树上的麻雀,无意中往下一瞥,正好看到爷爷光着膀子在雨棚底下乘凉。
那时候他只觉得好笑,爷爷的肚子圆滚滚的像个西瓜。
但现在,同样的角度,同样的雨棚,里面要站进去的人,是奶奶。
不能看。
楚斌在心里告诫自己。
不能再犯浑了。
下午的事已经够过分了,幻想着奶奶的身体打飞机,想象着把奶奶按在桌子上操,那已经是畜生才干的事。
奶奶是这个世上最疼他的人。
从他记事起,每年寒暑假回来,奶奶都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,把他的房间收拾干净,被褥晒得蓬松,买一些他喜欢的零食。
他发烧的时候,奶奶整夜不睡,坐在床边给他用湿毛巾敷额头,一遍一遍地换水。
他跟父亲吵架了,摔门跑出去,最后能想到的去处,也是奶奶这里。
因为只有奶奶不会骂他,不会嫌他,不会说他是废物。
这样的人,他怎么能用那种眼光去看她?
坚决不能看。
他这样告诫自己,甚至做好了把窗户关上,拉上窗帘的准备。
但他没动。
楼下传来铁桶碰地的声响,是奶奶把热水提到了雨棚底下,然后是兑凉水的声音。
楚斌的喉结,不由得上下滚动。
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在说,关窗,拉窗帘,躺到床上去,蒙上被子,什么都听不到,就什么都不会想。
另一个却在说,反正奶奶也不知道你在看。
即使她已经发现你偷看了,也没有骂你,说明她不会把这件事闹大。
你只是看一眼而已。
又不是真的去碰她。
看一眼,就一眼。
楚斌咬着后槽牙,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,他知道那邪恶的声音在骗他。
不会只看一眼。
下午也是这样的,本来只是余光扫到奶奶的领口,告诉自己只看一眼就移开,结果呢?
结果他盯着看了一整个上午,最后还对着那些画面射了一发。
可他还是站了起来,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,不受控制地走向窗户。
窗户本来就是开着的,晚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。
楚斌把身体贴在墙壁上,只露出半个脑袋,从窗框的边缘往下看。
雨棚底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,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,瓦数不高,但足够照亮那个不大的空间。
奶奶背对着他站在雨棚中间,脚边放着一只红色的塑料桶,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。
此时奶奶正在解衬衫的扣子。
见此一幕,楚斌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。
那件深色的长袖衬衫,是下午奶奶特意换上的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,就是为了挡住他的视线。
但现在,奶奶正在一颗一颗地解开那些扣子。
从最上面的领口开始,一颗,两颗,三颗。
王桂兰解扣子的动作很随意,跟平时脱衣服洗澡没有任何区别,根本不知道头顶上,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衬衫解开后,她把两只胳膊从袖子里抽出来,随手搭在旁边的塑料凳上。
里面是下午重新戴上的胸罩,白色的,棉布质地,肩带有些发黄,一看就是放了好多年没穿的旧物。
王桂兰把手伸到背后去摸搭扣,摸了两下没解开,又换了个手,身体微微扭了一下。
楚斌看到奶奶侧过身的一瞬间,胸罩兜着的两团肉,随着身体的扭动一晃一晃的。
搭扣终于解开了,王桂兰顺势把肩带从两边褪下来,整个胸罩滑落到手上,被她叠了两下放到衬衫上面。
那一刻,楚斌觉得自己的血液,全都涌到了脑袋里。
奶奶的白皙的胸脯,顿时完整地暴露在灯光下。
六十一岁的乳房,已经不可能像年轻时那样挺拔了。
但依然有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份量。
两坨白肉沉甸甸地垂在胸前,乳头颜色深褐,乳晕很大。
因为哺乳和岁月的缘故,整个乳房呈水滴形往下坠,但那种下坠感,反而带出一种肉感十足的弧度。
年轻时候的奶奶,胸脯一定是饱满浑圆的。
楚斌的脑子里,下意识的冒出这个念头,随即又被眼前的画面拽了回来。
奶奶弯下腰去解裤子,两只乳房跟着身体前倾,往下一荡,晃晃悠悠地垂在胸前,乳尖几乎碰到了肚皮。
楚斌的喉咙发紧,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,喉结滚动的声音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王桂兰把长裤褪到脚踝,一脚踩住裤腿,另一只脚抽出来,动作利索得很。
裤子底下是一条宽松的棉布内裤,灰白色的,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。
她把内裤也脱了,弯腰的时候,肥厚的臀部朝着楚斌的方向撅起来,两瓣屁股肉被灯光照得白晃晃的,肉乎乎的质感一览无余。
楚斌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,布料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帐篷。
不,不能再来了。
下午已经射过一次了,现在又硬成这样,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牲口。
可他的眼睛就是挪不开。
这时王桂兰直起身来,完全赤裸地站在灯光下。
她的身材,是典型的农村老年妇女体态,年轻时底子好,骨架匀称。
但岁月和生育让腰腹堆了一圈软肉,小腹微微隆起,肚脐周围的皮肤松弛但并不难看,反而肉嘟嘟的,透着一种富态的柔软。
楚斌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。
奶奶的下腹和大腿根部之间,是一片浓密的阴毛。
不全是黑的了,黑白相间,灰白色的毛发,掺杂在乌黑的毛发中间,在昏黄的灯光下,反而显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韵。
楚斌以前在黄片里看到的女人,下面要么刮得干干净净,要么修剪得整整齐齐,但奶奶的不一样。
那是自然长出来的,蓬松、浓密、带着岁月的痕迹,却偏偏让他的鸡巴硬得发疼。
王桂兰用塑料瓢从桶里舀了一瓢热水,从肩膀上浇下去。
热水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淌,流过锁骨,流过两团沉甸甸的乳房,从乳尖滴落,又沿着肚子往下流,最终没入那片黑白相间的毛发里。
她“嘶”了一声,大概是水有点烫,连忙又兑了一瓢凉水进去搅了搅,然后重新舀起来往身上浇。
这一次水温合适了,她舒服地吐了口气,开始用手搓洗脖子和肩膀。
楚斌趴在窗框边上,半个身子贴着墙,只有眼睛和额头露在窗沿上方,犹如一只潜伏的夜猫子。
他的右手,已经不知何时伸进了短裤里,握住那根硬得发烫的家伙,但没有动。
他在做最后的抵抗。
不能再对着奶奶撸了。
下午已经够恶心的了。
可奶奶开始搓洗胸脯的时候,他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。
王桂兰双手捧着一块肥皂,在胸前来回搓,白色的泡沫很快覆盖了两团乳房。
她的手掌托着左边的奶子往上提了一下,手指从乳房底部一直搓到乳尖,然后换另一只,同样的动作再来一遍。
那两坨被泡沫包裹的白肉,在她手里被揉来揉去,形状随着手掌的按压不断变化。
一会儿被挤在一起,一会儿又分开,乳头在泡沫间若隐若现。
楚斌的手,不由自主的开始动了,根本管不住了。
脑子里已经什么都想不了了,道德、羞耻、自责,全部被眼前赤裸的身体碾成了粉末。
他只知道自己硬得快要爆炸,只知道奶奶的奶子真的好大,好软,搓起来一定手感好得不行。
王桂兰搓完上身,开始洗肚子和腰。
她的手顺着小腹往下滑,肥皂泡沫被带进了那片浓密的阴毛里。
楚斌握着自己的鸡巴,频率越来越快。
奶奶转了个身,侧面对着他,导致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。
小腹下方,两条大腿之间,那道缝隐约可见。
王桂兰的阴户是饱满的馒头形,两片外阴肉嘟嘟地合在一起,中间只有一条细细的缝,被阴毛遮了大半,但轮廓清清楚楚。
楚斌在黄片里看过各种各样的逼,有的大张着像蝴蝶,有的皱巴巴像破布,但奶奶的不一样。
那是一线天的形状,合得紧紧的,看起来厚实饱满。
他忍不住想,自己的大鸡巴插进去的话,那两片肉一定会被撑开,然后紧紧地包裹住大鸡巴。
六十一岁的老屄,不知道里面还湿不湿。
但光是想着那种被紧紧裹住的感觉,他就快要射了。
王桂兰弯下腰,舀了一瓢水从头顶浇下来冲掉泡沫,然后开始洗下半身。
她微微叉开腿,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护栏,另一只手拿着肥皂在大腿内侧搓洗。
然后,她的手往上移。
楚斌顿时瞪大眼睛,看到奶奶的手指拨开了阴毛,露出了里面的阴户。
她在清洗那里。
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,洗澡的时候谁都会清洗那个位置。
但楚斌看到的,是奶奶用手指分开了那两片合拢的外阴,露出了里面粉嫩的肉壁。
在昏黄的灯光下,那一小片被阴唇保护着的嫩肉,竟然还是粉色的。
楚斌以为六十一岁的女人,那里应该是暗沉灰褐色的,但奶奶不是。
那片嫩肉被手指分开后暴露在灯光下,带着水光,粉粉的,看的人直咽口水。
他的手猛地加速,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,额头抵在窗框的木头上,但眼睛依旧死死顶着。
那片粉嫩的肉在他眼前放大,再放大,满脑子都是把鸡巴捅进那道缝里的画面。
那两片饱满的阴唇会被他的龟头顶开,然后粉色的嫩肉会紧紧裹住他,又湿又紧。
操。
操操操。
楚斌咬着嘴唇,不敢发出声音,但身体已经绷成了一张弓。
王桂兰用水瓢冲洗干净了下体,直起腰来,随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下。
但楚斌已经看不到后面的动作了。
就在奶奶分开阴户清洗的那个画面,定格在了他脑海里的瞬间。
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,精液从指缝间喷出来,射在了窗台下面的墙壁上。
一股,两股,三股。
他死死地咬住下嘴唇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,差点没忍住叫出来。
高潮过后,他的腿一软,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。
手心里黏糊糊的一片,短裤前面也湿了一块,精液的腥丑味,在闷热的房间里迅速弥漫开来。
楚斌靠在墙根,大口大口地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,后背的汗把T恤都浸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精液的右手。
今天第二次了。
两次都是对着奶奶。
一种比下午更猛烈的恶心感,从胃里猛地翻涌上来,他偏过头干呕了两下,但什么都没吐出来,只有酸水涌到喉咙口,烧得他嗓子疼。
楼下传来水瓢磕碰塑料桶的声音,奶奶还在洗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知道自己的亲孙子,就在她头顶三米的地方,对着她的裸体射了一手精液。
楚斌闭上眼睛,后脑勺靠在墙上,嘴里泛着苦味。
莫名想起小时候发烧,奶奶整夜坐在床边给他换毛巾的样子。
想起奶奶每次见他回来,第一句话永远是“饿不饿”。
想起下午奶奶发现他偷看之后,没有骂他,没有打他,只是默默换了一身严实的衣服。
那是在保护他。
保护他最后一点脸面。
而他呢?
趴在窗户上偷看奶奶洗澡,对着奶奶六十一岁的裸体自慰,对着她的阴户射精。
楚斌用干净的那只手捂住了脸,觉得自己连畜生都不如。
畜生至少不会对养育自己的人起这种心思。
但他的鸡巴在射完之后依然是半硬的,裤裆里黏腻一片,那种满足感和恶心感搅在一起,让他整个人像被泡在一缸脏水里,怎么都爬不出来。
楼下的水声停了。
奶奶洗完了。
楚斌连忙从地上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走到床头抽了几张纸,把手上和墙上的精液胡乱擦干净,纸团揉成一坨塞进床底的垃圾袋里。
然后把窗户关了一半,只留一条缝透气。
随后又换了一条干净的短裤,把脏的团成一团塞进床垫最底层,打算明天找个机会自己洗掉。
做完这一切,他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,心跳还是很快。
楼下传来奶奶进屋的声音,拖鞋啪嗒啪嗒地从后院走到堂屋,然后是关门落锁的动静。
紧接着是爷爷的声音,含含糊糊的,大概是问了一句什么。
奶奶回了一句,听不清说的什么,语气很平常。
然后就安静了。
老两口回屋睡觉了。
楚斌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有洗衣液的清香,是奶奶前几天刚洗过的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那个味道,然后把被子拽上来蒙住了头。
黑暗里,刚才那些画面又开始一帧一帧地回放。
奶奶解扣子的手指。
胸罩滑落的瞬间。
两只沉甸甸的乳房在灯光下晃动。
小腹上肉嘟嘟的赘肉。
黑白相间的阴毛。
分开的阴唇里面粉嫩的肉。
每一个画面,都清晰得像刻在了视网膜上,想忘都忘不掉。
楚斌把被子攥得更紧了,浑身蜷缩成一团,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陷进去了。
从早上看到奶奶那件薄T恤的第一眼起,他就已经掉进了一个爬不出来的深坑。
而刚才的那一幕,把这个坑又往下挖深了十丈。
他害怕明天醒来的时候,又会看到奶奶在厨房忙碌的身影,又会想起她赤裸的身体。
更害怕的是,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了。
期待明天晚上,奶奶还会穿上那件松松垮垮的白T恤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楚斌猛地睁开眼睛,在黑暗中骂了一句。
畜生。
可骂完之后,那个念头并没有消失。
它只是安安静静地蛰伏在脑子的某个角落,等着明天再爬出来。
乡下的夜很安静,蛐蛐和青蛙的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院子里旺财趴在窝里偶尔哼唧两声。
楚斌在这些声音里,慢慢闭上眼睛,终于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蒙蒙亮,楚斌就被一阵敲门声弄醒了。
“小斌,起来没?”
是奶奶的声音。
楚斌迷迷糊糊应了一声,翻了个身,又赖了几秒才坐起来。
昨晚睡得太晚,脑子里那些画面搅了一夜,天快亮的时候才真正睡沉,这会儿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
他揉了揉眼睛,看了一眼窗外,天才刚泛白。
“小斌?”王桂兰又敲了两下。
“起了起了。”楚斌连忙应道,从床上爬起来,套上T恤和短裤,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下楼的时候,他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奶奶穿什么。
还是昨天那件深色长袖衬衫,领口依然扣得严严实实,下面是那宽松的深色长裤。
楚斌莫名觉得有点失落。
堂屋里亮着灯,桌上摆着稀饭,咸菜和两个白水煮蛋,王桂兰坐在桌边低头喝粥,吃得不紧不慢。
楚斌拉开椅子坐下,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,烫得他龇了一下牙。
“爷爷呢?”他随口问道。
王桂兰头也没抬,淡淡道:“赶集去了。”
楚斌愣了一下,这才注意到桌上只有两副碗筷。
“奶奶不去吗?”
“天太热了,你爷爷买回来就行。”王桂兰搅了搅碗里的粥,语气很平常。
楚斌“哦”了一声,埋头吃蛋。
堂屋里安静下来,只有勺子碰碗和筷子夹咸菜的窸窣声。
这种安静跟昨晚吃饭时不一样,昨晚有爷爷在,至少还有个缓冲。
现在祖孙俩面对面坐着,空气里那股微妙的紧绷感又冒了出来。
楚斌不敢直视奶奶,只盯着自己面前的碗,一口一口地喝粥,喝得格外认真,好像那碗稀饭里,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王桂兰也没说话,低着头慢慢吃。
但楚斌能感觉到,奶奶的余光偶尔会扫过来,落在自己身上停一下,又移开。
他装作没察觉,把最后一个鸡蛋剥了壳,掰成两半塞进嘴里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王桂兰忽然开口了。
“小斌都十八了吧?”
楚斌嚼着鸡蛋,含混道:“嗯,过了年就十八了。”
“在学校有没有找女朋友?”王桂兰放下勺子,抬头看了他一眼,语气随意道。
楚斌咽下嘴里的蛋,摇头道:“没有,找不到合适的。”
这话倒是真话,他追了林晓彤大半年,结果被张浩截了胡,最后还闹到派出所去了,女朋友没捞着,倒把自己弄成了笑话。
王桂兰闻言,嘴角微微一动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,又问了一句。
“那小斌喜欢什么样的女孩?”
这个问题让楚斌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,正好对上奶奶的目光。
王桂兰的眼神很平静,就是一个长辈在关心晚辈的终身大事,没有任何别的意思。
但楚斌的脑子里,昨晚那些画面忽然又翻涌上来,像决了堤的洪水,根本拦不住。
奶奶的胸脯,奶奶的阴户,奶奶弯腰时大屁股撅起来的弧度。
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,垂下眼,盯着桌面上那道木纹裂缝,沉默了半秒。
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。
“喜欢奶奶这样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,没想到真说出来了。
王桂兰的手一顿,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“当”的一声。
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错愕,随即又涨红起来。
那种红不是少女的羞涩,而是一个六十一岁的老太太,被人当面说了这种话后的窘迫和难堪。
“尽瞎说!”王桂兰嗔怒道,声音比平时高了一截:“奶奶都老了,喜欢我干嘛?”
看着奶奶泛红的脸,楚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胆气。
昨晚的恐惧和自厌,在这一刻都被奶奶这句没有真正怒意的嗔骂冲淡了。
奶奶没有拍桌子,没有拂袖而去,没有说“你再说我就告诉你爷爷”。
只是红着脸骂了一句“瞎说”。
跟昨天中午换衣服时的沉默回避比起来,简直算得上纵容了。
于是楚斌放下勺子,认真道:“奶奶才不老呢。”
王桂兰瞪了孙子一眼,没接话。
楚斌却不打算停,继续道:“白白胖胖的,很多男人都偷看您呢。”
这话一出口,王桂兰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到了耳根。
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,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,又连忙把目光移开,端起碗来挡住半张脸,假装喝粥。
但手明显抖了一下,粥洒了几滴在桌面上。
有男人偷看她,自己当然知道。
村里那些老光棍,赶集时盯着她胸脯看的,镇上卖豆腐的小贩,找零时还故意碰到她手。
她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没见过,心里门清。
但那些人偷看她,跟自己的亲孙子偷看她,能一样吗?
王桂兰放下碗,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,但语气已经沉了下来,不像刚才那么嗔怪,而是带上了长辈训诫的分量。
“小斌,奶奶跟你说正经的。你是孙子,我是你奶奶,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,听见没有?”她看着孙子的眼睛,一字一顿道。
楚斌没吭声,低头扒了一口粥。
“对奶奶有那种心思,是要天打雷劈的。”王桂兰加重了语气,但声音并没有真正拔高,更像是警告,而不是发火。
说完这句话,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自在,垂下眼皮,用勺子搅了搅碗里已经快凉了的粥,没再往下说。
楚斌坐在对面,心里却波涛汹涌。
天打雷劈?
奶奶说的是天打雷劈,不是“打断你的腿”,也不是“滚出去”。
这就是奶奶。
换了任何一个长辈,听到孙子说出“喜欢奶奶这样的”这种话,早就一巴掌扇过来了。
可奶奶没有。
她只是红着脸警告了一句,语气甚至算不上严厉,更像是不得不表态,但又不想把话说得太重。
因为她也怕把孙子逼到墙角,让两人以后连面都见不了。
楚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,又夹着一丝不该有的窃喜。
奶奶没有真正生气。
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,在他心里迅速生了根。
连忙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,放下勺子的时候,目光落到桌子底下。
这张桌子是老式的八仙桌,四条方腿,桌布只盖到桌面边缘,下面是敞开的。
奶奶坐在对面,双脚并拢放在桌下,穿着一双灰色的布拖鞋,脚踝以上是一截深色裤脚。
楚斌的心跳忽然加快了。
不动声色地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,然后把脚往前伸,慢慢地,一寸一寸地,从桌子底下朝对面探过去。
他不敢太快,怕奶奶察觉了直接站起来走人。
当脚尖碰到什么的时候,楚斌浑身一颤。
那好像是奶奶的脚背。
他的大脚趾,轻轻搭在奶奶脚面上,隔着层薄薄的布料,能感觉到奶奶脚背上的温度。
王桂兰的筷子,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。
整个人一僵,低头看了一眼桌面,又猛地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射向孙子。
楚斌没有缩脚,但也没有再往前,就那么把脚趾搭在奶奶的脚背上,心脏砰砰砰地跳,跳得他耳朵里嗡嗡响。
王桂兰的老脸从耳根,瞬间红到了脖子。
“你这孩子!”她压着声音道,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慌的。
话音未落,她猛地把脚缩了回去,连拖鞋都差点甩飞了。
楚斌这才把脚收回来,等待着奶奶的反应。
王桂兰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再看孙子。
伸手把筷子从桌上捡起来,然后端起碗,起身就往院子里走。
楚斌坐在原处没动,看着奶奶端着碗快步走出堂屋,走到院子里的葡萄架底下,在石墩上坐下来,背对着他,低头继续喝粥。
晨光从葡萄架的缝隙里漏下来,斑驳地打在奶奶的背上和肩膀上,那深色的衬衫被照出一层薄薄的汗意。
楚斌盯着那个背影,脑子里嗡嗡的,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?
在饭桌底下,用脚去碰奶奶的脚。
这已经不是偷看那么简单,而是主动的,带着明确目的的身体接触。
性质完全变了。
昨晚偷看奶奶洗澡,好歹是在暗处,奶奶不知道,他还能装。
但刚才,就是在奶奶眼皮子底下,光天化日里,伸出脚去碰她。
导致他没法再装了。
奶奶也没法再装不知道了。
楚斌把碗推到一边,双手撑在桌沿上,呼吸又急又浅。
他在等。
等奶奶进来骂他,或者等奶奶吃完饭,直接进屋把门锁了,再也不跟他单独待在一块。
但等了两三分钟,院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楚斌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,走到堂屋门口,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奶奶坐在葡萄架底下,碗已经空。
但她没有起身,而是把碗搁在膝盖上,微微弓着背,看着院子里的地面发呆。
虽然奶奶没有回头,但楚斌知道,她不是在发呆,而是在想事情。
想什么,楚斌不知道,但他能看出来,奶奶的肩膀绷得很紧。
是那种心里压着事,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紧绷。